广告日历与家庭岁时
广告日历为人们把商业信息长期摆在眼前提供了实用理由。图画吸引目光,日期让人反复查阅,而广告主的名称始终留在旁边。日历的用途使这种接触不止于收到纸页的那一刻。商家不必每天投放新广告,也能借日历进入日常视野。
月份牌
月份牌是中国广告画日历的名称,尤其让人联想到二十世纪初的上海。它把插画、历日信息和商品宣传结合在一起。春节前后的发放,又使商业广告与家庭岁末年初互赠、张贴图画的习惯联系起来。
中外商家都曾用这类日历推销香烟、药品和家居用品等商品。顾客得到一幅图画和一份查日期的工具,广告主则得到一件在一年中持续有用的展示品。有些日历免费赠送,有些随购物附赠。新日历也让商家有理由在又一年开始时再次联系顾客。
时髦女性是突出的题材,此外还有历史故事、民间传说、山水和现代生活场景。服饰、陈设和休闲环境可以把商品与优雅或令人向往的生活方式联系起来,即使商品本身只占很小的画面。中国绘画中熟悉的题材与受西方影响的明暗处理、空间纵深同时出现。
原画与印刷
采用擦笔水彩画法时,画家先用炭精粉擦出明暗形体,再敷上水彩,使面部造型柔和,明暗过渡平顺。绘制原画与在纸上复制图像是两个阶段。彩色石印通过平坦的石版或金属版面复制原画。因此,日历上明暗柔和的图像可能是印刷品,而不是水彩原作。
商业画室把多种工作集中在一起。杭稚英在上海的画室既绘制月份牌,也设计包装、商标和其他广告。李慕白、金雪尘等人参与了其月份牌创作。因此,一幅作品即使由多人共同完成,画家的签名仍可能用来标识与某个画室相关的设计。
阅读整张画页
画页的各个部分可以形成不同的吸引力。商品或许只占一块小区域,图画却能营造精致或闲适的氛围。醒目的公司名称表明出资者,历日栏提供实用价值,不显眼的签名或印记则可能指出广告的制作者。
| 画页部分 | 所起作用 | 值得追问的问题 |
|---|---|---|
| 主图 | 呈现环境、情调和想象中的生活方式 | 图像引导观看者把商品与哪些特质联系起来? |
| 公司名称与商标 | 表明商业身份 | 所列商家是制造商、零售商、经销商,还是印刷商? |
| 商品图像 | 便于辨认包装、容器或品牌 | 它的位置如何把商品与较大的画面联系起来? |
| 历日栏 | 提供反复查阅的理由 | 实际印出了哪些日期,采用哪些纪年、历日系统? |
| 签名与印记 | 提供设计和制作信息 | 明确署名的是哪些职责? |
商品包装值得仔细观察。画中的包装或容器让观看者到店时有可辨认的对象。它被放在理想化的人物或环境旁边,使这个熟悉的商品与图画的吸引力相连。广告不必画出任何人使用商品,也能建立这种联系。
历日栏把广告与一段使用时期联系起来。它可能位于图画下方、沿两侧排列,或印在背面。若图像只裁切保留中央的人物,就会遮去设计中实用的一部分。不带日历的广告也使用过类似图像,因此,仅凭月份牌式的画风,不能断定某张纸页原来印有日期。
流通与本地印制
这一形式传播到了上海以外。香港和广州的公司委托制作月份牌,用于春节促销。战前新加坡的华人印刷商也以上海月份牌的风格,为华语顾客制作广告。这种传播既涉及一种可辨识视觉风格的扩散,也包括各地的本地生产。商号、地址和印刷署名有助于确定一张画页在区域商业史中的位置。
后来的材料与版式
战后香港的一些广告日历把图画印在金属板上,下面悬挂印有日期的纸页。耐用的广告画板与历页分开,使两部分可能具有不同的使用寿命。历页被撕去或更换时,图画仍可留在原处。
后来的纸质日历也把摄影人像与一个月或两个月的日期格搭配。摄影改变了主图的样貌,版面仍可把图画、商品包装、卖家名称和日期集中在一起。月历格便于比较相邻日期,而不只是显示当天。
翻换历页时,广告的位置很重要。印在固定背板上的商家名称,会一直留在接续的历页上方。若名称印在可取下的纸页上,就需要在后续页面再次出现,才能保持展示。这些设计选择把日历的实物形式与商业信息的展示时长联系起来。
广告与家庭生活史
广告日历把多种历史细节汇集在一起,包括品牌、包装、字体、画中的室内环境,以及纸页预定使用的日期。它最直接记录的是商家选择呈现什么。精心布置的房间传达一种舒适生活的理想,时髦人物则可能以优雅、新颖或闲适打动观众。这些图像展现了人们向往的生活,却不能证明大多数人如何穿衣或布置住宅。
有效的比较应让某一个因素保持不变。比较同一商品在若干年间的广告,可以看出视觉呈现的变化;比较同一年不同商品的广告,可以观察广告主如何赋予商品不同定位。同一设计的不同印本,也可能显示商家名称或历日栏的改动。
家庭中的使用是实物历史的另一部分。日历的悬挂构件说明它原本如何展示;带日期的照片可以把它放回某个具体房间;题记或留下记录的回忆,则可能解释主人与它的关系。公司档案可以记录日历如何订制或发放。这些细节合在一起,有助于区分广告发行时的样貌,与某个人收到、展示并保存下来的那件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