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歷日:瞭解日常時間生活的窗口
留存的曆書
年度曆書很快就會失去時效,但敦煌仍保存了9至10世紀的完整本和殘片,展現中古讀者如何安排某一年的日期和活動。這些材料包括當地製作的寫本,也包括從外地傳入的印本曆書。
年度曆書把天文計算轉為可以逐日查閱的信息,標明月份次序、月長、日名和季節標誌。附註的版本還為特定日期推薦事項,將家居日常、政務和禮儀實踐置於同一頁上。
這些出版物的範圍不同。有些主要是附有每日註釋的日曆,較豐富的曆書則把年度日期與占卜方法、圖式和護佑口訣結合起來。讀者無須掌握產生日期序列的技術計算,便能查用其內容。
版面與地方製作者
月份可以在頁面上依次展開,也可以成對排列。兩層或三層橫向欄格,將日期序列與其他註釋分開。這種安排幫助讀者沿著某個月查閱,同時找到附屬於某一天的信息。圖式則提供了組織方位與空間建議的另一種方式。
現存曆日與曆書中可見以下特徵,各種出版物的組合並不相同。
| 版面要素 | 提供的信息 |
|---|---|
| 月份標題 | 月序數、月長及任何閏月標記 |
| 每日序列 | 日序數和干支日名 |
| 季節註釋 | 節氣;部分曆書還提供晝長或日出日落信息 |
| 事項列表 | 關於出行、婚姻、營建、安葬等事務的建議 |
| 方位圖 | 方位吉凶分類 |
| 插圖與護佑材料 | 生肖動物、儀式圖像、符咒或護符 |
一部紀年為877年的印本曆書,結合了其中數項特徵。其曆日欄旁有小幅生肖動物圖、婚姻指引和占卜材料。
有些寫本註明編者或抄寫者。翟奉達是一位活躍的地方編曆者,曾在敦煌州學學習曆法技術和占卜方法,也擔任行政職務。他的工作將專門知識與地方政府聯繫起來,說明曆書製作並不限於帝國都城。
地方編制可能導致紀日安排不同,也可能在中央改元后仍保留舊年號。這些特徵有助於區分敦煌本地編制的曆書與單純抄錄中央頒本的曆書。印本曆書則能傳播得更遠:一件9世紀殘片註明印製者為長安東市大刀家,而留存之本卻出土於敦煌。
印刷與皇權
雕版印刷使年度曆書能夠複製多份出售。印刷者的題記將出版物與商家及地址聯繫起來。人們對來年日期的需求,也促使私人印坊提前準備曆書,與朝廷對正式頒曆的控制產生衝突。
唐文宗時,有奏報稱四川和淮南在官方曆書頒佈之前,已有印本曆書流通。朝廷下令禁止私刻曆版。這場爭議既涉及統治者頒曆的權力,也涉及一種實用年度出版物的流通。儘管有所限制,私人曆書仍不斷出現。
政策隨時間改變。後周953年的命令允許在官方頒曆之後私自印刷和抄寫,但禁止提前發佈。這種安排把年度曆法的官方批准,與複製曆書的工作區分開來。現存出版物反映的環境,是朝廷權力、地方行政和商業生產共同影響日期信息如何到達讀者手中。
日常事項與後世曆書
事項列表既涵蓋重大事件,也包含經常重複的工作。婚姻、安葬、赴任,與沐浴、出行、入學、種植、營建和家務並列。一個日期的分類可以因用途而異,使讀者能夠為預定事項查找建議。
這些分類將時間與更廣泛的占卜體系結合。方位,以及曆法神煞被賦予的不斷變化的位置,可能影響某項活動宜在何處進行的建議。季節信息與事項選擇同在一種出版物中,但擇吉建議並不是天文測量。
現代曆書仍把日期與“宜”“忌”並列,分別列出適宜進行和應避免的事項。敦煌曆書展現了這種具注曆日傳統的較早階段,有自身的術語、版式和內容選擇。每日事項列表、方位圖等最清楚地顯示延續性,不同版本之間的差異則顯示出版者如何調整內容。
這些列表記錄的是建議,而不是家庭行為的完整實錄。手寫增補及其他帶日期的文書,可以顯示個別讀者如何使用它們。